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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坑/非口袋】Fate/Abysmal Periph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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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 1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来的黑历史弃了,这是重新开的坑【
一楼预备放人设之类。
惯例献给AB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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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 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Act 1

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熟识的,金色短发,穿着洋装的少女。
“塔西多。”
少女叫了我的名字。
“你并不是很想成为魔术师吧。”
有些突然地,问了这个问题。
如果说的话,的确是呢。
魔术师的世界,在外人看来无疑会是残酷而无情的。
和追求根源这一终极目的相比,其他都是次要的。
“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离开这里,魔术刻印,根源什么的全都抛在身后,我们一起去美洲甚至远东,过普通人的生活,那样不是也不错嘛?”
普通人的生活,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样的确很棒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不出话。
也许,是恐惧吧。
因为一个人而不能平等对待所有人的恐惧……
我低下了头。
“果然很奇怪吧,突然说这样的话。”
少女显得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力露出微笑。
“如果早点认识你的话,命运也许会改变。但是,已经太晚了。”
少女转过身,没有再看我。
“再见,塔西多。”
少女的背影越来越小。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想呼唤她的名字。
但是,我想不起来那个重要的名字——


猛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站了。
从语言学校到打工的餐厅,并不是一段很长的路。巴黎地铁M15线只需要坐三站,之后还要步行一段时间。
似乎梦见了已经被遗忘的,遥远的记忆。
绝不应该被忘记的记忆——
罗萨米利亚家族,是翡冷翠有悠久历史的魔术师世家。和所有正统魔术师一样,也以追求根源为终极目标。
不过,塔西多·斯卡拉多·罗萨米利亚对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兴趣。
魔术对于塔西多来说,只是让生活更方便一些的工具而已。
比起根源,塔西多更热衷于探究展现事物本源的“美”的存在——也就是艺术。
作为魔术师世家来说,塔西多的家人算是很开放了,对于他来到巴黎学习艺术的计划并没有反对。不过,他并不懂法语,所以需要在语言学校补习。此外,因为不打算继承魔术刻印,也就没有接受家里的赞助,自己在一家餐厅打工,赚取日常费用。
“晚上好,Monsieur弗朗索瓦。”
塔西多和老板达米安·弗朗索瓦打了招呼。
不过,今天除了老板以外,多了个一个不认识的老爷爷。
“你就是塔西多吧?我是达米安的朋友克莱蒙,在这里负责培训新人,请多指教。”
这位老爷爷看起来很和蔼可亲,有些社交恐惧的塔西多,初次跟他说话也不觉得怎么紧张。
“啊,请多指教。”
“你是来自翡冷翠吧?”
“啊,是的,Monsieur弗朗索瓦跟你说过了吗?”
“不,我是猜的。因为你有大卫的眼睛。”
——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翡冷翠的众多美术馆中的藏品中,最知名的其中一件。
法国人的嘴都这么甜吗。
“你的女朋友想必能让乌尔比诺的维纳斯也黯然失色。”
克莱蒙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展出于乌菲兹美术馆的,提齐亚诺的名画。
只不过——
“啊,我其实并没有女朋友。”塔西多稍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骗人的吧。”克莱蒙的语气,显然不太相信。
大概,的确是骗人的吧。
似乎想起了地铁上的那个梦。
绝不该被遗忘的记忆——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塔西多开始了日常的培训以及工作。
主要是刷盘子,偶尔也会客串当侍应生。
“啊,塔西多。外面来了几个罗马来的顾客,看起来不懂法语的样子。你去翻译一下吧。”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会让塔西多帮忙了。
虽塔西多的法语也就是一般般,不过日常会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起来,似乎被SSP问过更喜欢巴黎还是罗马这样的问题。
这样一说,在法国的这段时间,塔西多的确完全没有想念意大利。
并不是比起意大利更喜欢法国。
大概因为丢在路边也能活下去的小强类型吧。
巴黎更像是现代艺术,前卫而富有想象力,罗马则像是古典艺术,古朴而富有历史感。
繁华的现代大都市,有着壮观历史的古城,真是难以选择啊。
带着这样的思绪,塔西多看了一眼外面排队的顾客。
惯例地令人绝望。
注定又是忙碌的一晚。
“最强的从者,和最弱的御主,会怎么样呢。”
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塔西多身旁的,打着阳伞的少女。
少女带着镶嵌着月牙装饰的蓓蕾帽,夜色长发随意地扎成几束,一身白色点缀着血红色的露肩装,黑色过膝长袜上同样映出一丝血红色。
在室内打着阳伞,本身就和奇怪了吧。
然而,并没有其他人看这边。
少女看起来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塔西多怯生生地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
“是叫,爱丽丝吧。”
少女的声音很轻,塔西多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
“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哦,塔西多。”
完全没有听懂少女在说什么。
“塔西多,那边发生什么了?这里很多盘子要洗呢。”
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大概是因为最近太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吧。
塔西多赶忙跑回厨房去了。


猛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站了。
从语言学校到打工的餐厅,并不是一段很长的路。巴黎地铁M15线只需要坐三站,之后还要步行一段时间。
似乎梦见了已经被遗忘的,遥远的记忆。
绝不应该被忘记的记忆——
罗萨米利亚家族,是翡冷翠有悠久历史的魔术师世家。和所有正统魔术师一样,也以追求根源为终极目标。
不过,塔西多·斯卡拉多·罗萨米利亚对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兴趣。
魔术对于塔西多来说,只是让生活更方便一些的工具而已。
比起根源,塔西多更热衷于探究展现事物本源的“美”的存在——也就是艺术。
作为魔术师世家来说,塔西多的家人算是很开放了,对于他来到巴黎学习艺术的计划并没有反对。不过,他并不懂法语,所以需要在语言学校补习。此外,因为不打算继承魔术刻印,也就没有接受家里的赞助,自己在一家餐厅打工,赚取日常费用。
“晚上好,Monsieur弗朗索瓦。”
塔西多和老板达米安·弗朗索瓦打了招呼。
不过,今天除了老板以外,多了个一个不认识的老爷爷。
“你就是塔西多吧?我是达米安的朋友克莱蒙,在这里负责培训新人,请多指教。”
这位老爷爷看起来很和蔼可亲,有些社交恐惧的塔西多,初次跟他说话也不觉得怎么紧张。
“啊,请多指教。”
“你是来自翡冷翠吧?”
“啊,是的,Monsieur弗朗索瓦跟你说过了吗?”
“不,我是猜的。因为你有大卫的眼睛。”
——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翡冷翠的众多美术馆中的藏品中,最知名的其中一件。
法国人的嘴都这么甜吗。
“你的女朋友想必能让乌尔比诺的维纳斯也黯然失色。”
克莱蒙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展出于乌菲兹美术馆的,提齐亚诺的名画。
只不过——
“啊,我其实并没有女朋友。”塔西多稍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骗人的吧。”克莱蒙的语气,显然不太相信。
大概,的确是骗人的吧。
似乎想起了地铁上的那个梦。
绝不该被遗忘的记忆——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塔西多开始了日常的培训以及工作。
主要是刷盘子,偶尔也会客串当侍应生。
“啊,塔西多。外面来了几个罗马来的顾客,看起来不懂法语的样子。你去翻译一下吧。”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会让塔西多帮忙了。
虽塔西多的法语也就是一般般,不过日常会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起来,似乎被SSP问过更喜欢巴黎还是罗马这样的问题。
这样一说,在法国的这段时间,塔西多的确完全没有想念意大利。
并不是比起意大利更喜欢法国。
大概因为丢在路边也能活下去的小强类型吧。
巴黎更像是现代艺术,前卫而富有想象力,罗马则像是古典艺术,古朴而富有历史感。
繁华的现代大都市,有着壮观历史的古城,真是难以选择啊。
带着这样的思绪,塔西多看了一眼外面排队的顾客。
惯例地令人绝望。
注定又是忙碌的一晚。
“最强的从者,和最弱的御主,会怎么样呢。”
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塔西多身旁的,打着阳伞的少女。
少女带着镶嵌着月牙装饰的蓓蕾帽,夜色长发随意地扎成几束,一身白色点缀着血红色的露肩装,黑色过膝长袜上同样映出一丝血红色。
在室内打着阳伞,本身就和奇怪了吧。
然而,并没有其他人看这边。
少女看起来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塔西多怯生生地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
“是叫,爱丽丝吧。”
少女的声音很轻,塔西多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
“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哦,塔西多。”
完全没有听懂少女在说什么。
“塔西多,那边发生什么了?这里很多盘子要洗呢。”
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大概是因为最近太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吧。
塔西多赶忙跑回厨房去了。


从地铁上下来以后,稍微步行一会就到家了。
塔西多的家在第四区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
不过,今天有什么事情不对。
就在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名看上去十几岁,手持拂尘的少年。
他头发盘成发髻,身上穿的,是中国的传统服装,看起来是道袍。
在自家门口遇到这样的道士少年,在魔术师的世界,比在餐厅遇到那位阳伞少女更加离奇。
“你……你好。”
有些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你是不是塔西多·斯卡拉多·罗萨米利亚,罗萨米利亚家族现任家主桑希娅·塞拉菲娜·罗萨米利亚之子?”
少年用发音不太标准的法语问道。
“哦哦哦,是我。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并没有回答塔西多的问题,而是不停盯着一个地方看。
塔西多的左手。
难道自己的左手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塔西多在灯光下看了看左手。
手背上,是血。
血色的,从没有见过的奇怪符号。
难道,是打工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
不,那样不可能。
绝不可能形成这样显然有什么含义的图案。
何况,并没有什么痛感。
“你左手上那个……是令咒!奥帕库斯叔叔的情报果然没有错,你就是新的御主!让你的从者现身吧,塔西多·斯卡拉多·罗萨米利亚!”
“御主?从者?那是什么?”
“看来还没有召唤从者啊。果然是个业余的御主呢。那么,这是检验我的修行的机会。既然没有从者,我也不需要让我的从者现身。你的令咒就由我张玉芍收下了!”
我愣了一下。
御主,从者,令咒……
——眼前的这位道士说的这些也太荒诞了。
即便是在魔术师家庭长大的塔西多,也难免有了这样的想法。
也许他是个中二病晚期吧。
“Coucou!”塔西多挥手打了个招呼。“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来巴黎旅游的吗?Bonsoir!Joyeux!很高兴认识你,祝你在巴黎玩得愉快,伙计!”
为了表示友好,塔西多一边做着夸张的动作一边说道。
毕竟,眼前的这个自称张玉芍少年并不像是什么坏人。
作为魔术师而言,塔西多只是个半吊子,只在住所设了最基本的结界。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魔术师来说,想要闯进来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眼前的少年显然没有这样做。
所以,并没有理由和他战斗。
“可恶,把我当小孩子吗!”
道士打扮的少年显然有些生气了。
“那么,我就先毁了你的魔术工坊!”
少年右手拔出背上背着的宝剑,左手拿出三个符咒,用中文念着咒语。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少年扔出了符咒,手中宝剑一挥。
房子燃起了火焰。
塔西多的住所,说是魔术工坊的话,其实只有一个房间是用于魔术的。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你这混蛋!放开我的画室!”
大概,少年的目的仅仅是威吓,所以火势还并不是很猛。
“少年兵(Velites)人偶!”
塔西多一挥手,召唤出几个自动人偶。
自动人型用水管接通了家中的水龙头,勉强控制住火势。
名叫张玉芍的少年并没有阻止塔西多。
“怎么样?下一次我可要用太乙真火了,就不是用水能扑灭这么简单了。”
他绝不是危言耸听。
只用简单的符咒就能让房子着火,这样的魔术是塔西多做不到的。
魔术上的差异,恐怕不是一个两个档次的问题。
刚才的火焰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烧到了画室。如果不在这里阻止这名少年——
“现在我想战斗了!”
戴上了使用魔术时用的手套。
“青年兵(Hastati)人偶!”
塔西多的自动人偶是按照古罗马军队的编制分类的。
少年兵人偶的负重能力不强,一般用作日常用途。
罗马军团中的青年兵装备重标枪,而青年兵人偶也是塔西多重要的战斗力量。
塔西多一挥手,几个青年兵人偶飞向张玉芍,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分列在四周,投掷出标枪。
人偶通过魔术丝线和我的手套相连,虽然我的操作不像母亲那样精确,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投掷出标枪,也会让敌人很难闪避。
“和我战斗,你还太年轻了!”
少年用故作老成的语气说道,一边向四周掷出几个圆形的物体,紧接着从袍袖中掏出一道符咒。
少年掷出的圆形物体在我的青年兵人偶前方停了下来。
这才看清楚,他扔出的道具。
那是几个,看起来一碰就会碎的瓷碗。
虽然瓷碗显然注入了魔力,不过应该不足以阻止青年兵人偶。毕竟,让他们在空中悬浮就要消耗不少魔力了。
“急急如火德星君律令!”
少年掷出符咒的同时念出了咒语。
少年的符咒化作一道火焰发射了出去。
单独的一道火焰只能攻击一个方向,即使被摧毁了一两个人偶,剩下的人偶仍然能展开有效的进攻。何况,标枪已经投出去了,张玉芍再不闪避就无法躲开了。
“没用的!”
一瞬间,塔西多怀疑自己看错了。
火焰,在张玉芍周围转了个圈!
青年兵人偶瞬间被烧焦,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猛烈的旋风将张玉芍整个裹了进去。
青年兵人偶投射的标枪,则被悉数弹开。
“乖乖把令咒交出来吧!”
张玉芍朝我这边扔过来十几个瓷碗。
大部分的瓷碗在空中停了下来,最后一个一直飞到了塔西多的面前。
没有撞到塔西多,几乎是分毫不差地停在空中。
“急急如火德星君律令!”
“好快!”
火焰,朝塔西多这边飞了过来。
来不及防御或者躲闪,夹克已经烧了起来。
——赶忙脱下夹克,在地上打了个滚。
好险。
原来,张玉芍的火焰是通过悬浮在空中的瓷碗前进的。
只要知道了瓷碗的位置,就能知道火焰的行进方向。
虽然投掷瓷碗和发射火焰中间相隔很短,但是总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张玉芍的进攻并没有停止。
显然,他不打算给给塔西多喘息的机会。塔西多刚刚勉强站起来,一阵高速的旋风已经向这边飞了过来。
来不及躲开了。
下意识地重心向下一沉,双手注入魔力,画了一个圆。
旋风被弹开了,并没有正面击中塔西多。
“这难道是……太极拳!”
张玉芍一眼就认出了我刚才使出的武术。
“竟然会武当派的武术。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我的太乙玄门剑!”
张玉芍长剑一挥,冲了上来。
太乙玄门剑。
武当派的剑法。
这套剑法刚柔相济,快慢结合,快的时候凌厉无比,慢的时候又毫无破绽。
张玉芍的人,仿佛已经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
几乎只看得到剑,看不见人。
——完全是欺负人嘛。
太极拳虽然可以借力打力,以柔克刚,但塔西多也不敢空手接他的长剑。
几招过后,就变成了只能在地上打滚躲闪张玉芍的剑的局面。
“等等!你要的什么令咒,我交给你就是了!”
躺在地上,做出了举手投降的动作。
“哦?要投降了吗?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张玉芍停下了手中的剑。
趁现在!
趁张玉芍思考的时候,塔西多站起来转身就跑。
——笨蛋才会真的投降啊!
自己左手上那个奇怪的符号,看来就是他说的令咒。
谁知道这个中二病道士要怎么夺取令咒啊!要直接砍下自己的左手也说不定吧!
“想跑吗?太天真了!”
张玉芍又一次朝塔西多扔过来十几个瓷碗。
“骑兵(Equites)人偶!”
召唤出两个自动人偶。
骑兵人偶,是塔西多的自动人偶当中最注重速度的。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攻击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吗?我们的魔术水平相差太远,放弃挣扎吧!”
张玉芍一脸不屑,掏出符咒发射火焰。
“当你选择逃跑的时候,你已经输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火焰可以沿瓷碗的路线追击的吗?你输在没有仔细观察敌人上!”
火焰沿着空中瓷碗排出的路线烧了过来。
“论魔术,的确是你更强。不过,你的攻击太好预测了!”
塔西多一边说着,一遍挥手指挥骑兵人偶。
张玉芍投掷出的瓷碗,像被线牵引着一样,被骑兵人偶拉回了张玉芍的周围!
“什么!”
张玉芍的火焰已经发射出来,围绕着张玉芍的火焰,很快烧到了他的道袍。
“我的魔术丝线,可以用来控制人偶,当然也可以用来牵引有魔力的物体。你输在不注意观察敌人上!”
“可恶!我只不过大意了。我要认真起来了!”
张玉芍气得满脸通红,用拂尘扑灭火焰。
只要这一个间隙就足够了。
塔西多拿出一个方形画着八卦图案的盒子。
这个迷你八卦炉,是从父亲那里得到的魔术道具。
我从母亲那里学习的,主要是制作和操纵自动人偶的魔术,也就是罗萨米利亚家族的家传魔术。
这个迷你八卦炉则是喜欢收集各类稀奇的魔术道具的父亲在日本买到的。
它唯一的功能,是将使用者注入的魔力集中起来,转换为纯粹的力量。虽然用途远没有人偶魔术多样,但是用在战斗中解决敌人,是最为简单粗暴的了。
“我的心在剧烈震颤!像要燃烧殆尽般炽热!”
“铭刻血液的律动!”
——一边咏唱着咒语,一边将魔力注入迷你八卦炉。
“恋色极限冲击波!”
一次性地,几乎耗尽了体内的魔力。
魔力就是生命力。发射了冲击波的塔西多,瘫倒在地上。
估计要躺上几天才能恢复了。
强力的冲击波,准确地射向张玉芍的方向。
正在忙着灭火的他来不及闪避。
倾注了塔西多所有魔力的,全力一击。
如果这一击没有解决掉对手,那塔西多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
塔西多躺在地上,用余光看了一眼张玉芍的方向。
张玉芍站在那里,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
挡在他身前的,是穿着点缀着鲜花的哥特式长裙,一头金色长发,背后有透明的紫色翅膀的少女。
——那不是人类吧。
“要小心哦,Maître。”
少女的面前,是一层映射着月光的结界。
“敌人看起来已经黔驴技穷了呢。剩下的你能应付得了吧,Maître?”
“啊,帮大忙了,Caster。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张玉芍朝我走了过来。
“力气真大啊!连Caster的月精结界都险些被打破了。看来是贫道低估你了。不过,我们在魔术上的出差异不是你的那些伎俩可以弥补的。”
少年一次拿出七张符咒。
“不过,这样也好!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贫道兴奋起来的对手了。有趣,真是有趣啊!”
塔西多更加确信这名少年是中二病晚期了。
“那么,我要认真起来了!奥义·风……”
可以感受到的魔力聚集在张玉芍周身。
刚才的一击没有打倒张玉芍。
塔西多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已经完蛋了。
就这样,结束了么……
真是不甘心啊……
“仔仔,你又意气用事了。圣杯战争绝非儿戏,切不可鲁莽。”
说话的,是夜色短发,穿着哥特装的少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站在她身旁的,是穿着铠甲,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发少女。她手中拿着一把看不见的武器,用宝石一般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边。
“姐、姐姐大人?”
张玉芍有些吃惊地叫了出来。
“月咏琉璃。”夜色短发的少女拉起裙摆躬身行了个礼。“明日此时,我们再决胜负,Monsieur罗萨米利亚。”
完全不明白状况的塔西多,觉得有些遗憾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姐姐大人!他只是个业余的魔术师!我们这里有两名从者!想要夺取他的令咒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为什么不在这里消灭他?”
张玉芍很不甘心。
“我觉得……你还是听你姐姐的话比较好……”
塔西多小声说道。
虽然,好像没有任何人在听。
“仔仔。今天要胜利的,不是塔西多·罗萨米利亚也不是月咏琉璃,而是Saber与我们家族都一贯秉承的骑士道精神。”
她的语气中透着威严,张玉芍并不敢再反驳。
“我知道了,姐姐大人。”
“回家了,仔仔。”
名叫月咏琉璃的少女转身准备离开。张玉芍做了个鬼脸,也跟了上去。


圣杯战争,从者召唤什么的,塔西多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既然逃过了今天,接下来的行动就是显然的了——
“笨蛋才会明天和她重新决战啊!”
回到房间的塔西多开始收拾必需品。
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两点了,要和家里联络大概要等到早上了。
说实话并不知道应该逃到哪里,不过总不能坐以待毙。
刚才的极限冲击波消耗了大部分的魔力,没法操纵人偶收拾物品了。亲自动手收拾大概还是可以的吧……
“啪。”
说着,就把数位板的笔摔在了地上。
看起来,笔尖是断在里面了。
必须去修了。
真是倒霉透了。
“T酱,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
纯白的少年。
如同皓月般无暇的眼眸,白色的短发,干净整洁的白色的休闲服,白色的腰包和运动鞋。
在雪地里一定找不到人的类型。
“祁莲?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不是,你什么时候来巴黎的?”
祁莲是从小和塔西多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应该说是青梅竹马吧。
他是传教的修女在中国带回来的孤儿,加入了本应和魔术协会对立的圣堂教会。翡冷翠百花大教堂前的一次偶遇,让祁莲和塔西多成为了要好的小伙伴。后来,塔西多来自瑞典的父亲看中了他的魔术回路,也就传授给他一些卢恩魔术。
“我看到你的房子有着火的迹象,就直接进来了。”
祁莲抓住了塔西多的左手。
“你果然,还是被卷入圣杯战争了啊。”
“那个……你们都在说圣杯战争,那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塔西多想问很久了,只不过没有人给他问的机会。
“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祁莲叹了口气,开始耐心地解释。“德国的艾因茨贝伦家族,俄罗斯的马奇里家族和日本的远坂家族在二百年前设计的到达根源的机制。然而,他们后来发现圣杯的使用者只能有一人。”
“于是,才有了圣杯战争。魔术师作为御主(Maître)召唤英灵,也就是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作为从者(Serviteur),展开战斗的仪式。最后的胜利者,才能使用圣杯实现愿望。为了防止历史上的王者,大英雄等等不服从御主的命令,才有了令咒,就是你手上那个标记。令咒赋予御主三次强令从者的机会,就算是最强的从者,也很难反抗。”
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他们才会想抢夺我的令咒吗。”
如果强令的机会只有三次,那么……
“没错。令咒不止可以强令从者,也可以实现瞬间移动这样达到魔法的领域的事情。所以,有更多的令咒自然是很大的优势。”
“所以说,我为什么会被卷入圣杯战争啊?”
“你一定是有需要万能的许愿机才能实现的愿望吧。”
愿望吗……
似乎,并没有什么靠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
“通常状况下实现不了的那种愿望,比如,世界和平。”
“好!就是它了!世界和平!这个愿望不错!”
塔西多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祁莲有些无奈。
“所以说,这个圣杯战争……有什么退出的办法吗?”
这个才是塔西多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有倒是有的,不过,巴黎第四区的半吊子魔术师成为新的御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其他的御主会为了你的令咒追杀你。现在,也许召唤从者才是更安全的。你有准备什么圣遗物吗?”
“圣遗物?那是什么?”
“和历史上的英雄相关的物品。作为召唤从者的触媒。等等,那个是什么?”
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箱子。
那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
走近一些,看到箱子上写了字。
“第八秘迹会 开罗 埃及 塔西多·斯卡拉多·罗萨米利亚收”
“第八秘迹会是圣堂教会收集圣遗物的机构。这个里面毫无疑问是圣遗物。看起来,是埃及的英灵。”
——有着太阳一般的眼神的,万王之王。
塔西多的视线,不由得移到了自己前一阵子画的插图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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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 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pitfire 于 2017-12-13 06:39 编辑

Act 2

晚上十一点并不是很普通的出门时间。
特别是不莱梅这样的中型城市,市中心以外的地方,夜生活并不是很丰富。
西蕾·西格妮·帕尔姆菲尔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蓝色外套穿上。
不莱梅的十一月,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冷了,特别是有风的晚上。
看了看试衣镜中的自己。
虽然不需要战斗,不过毕竟是处理魔术有关的事情,这样不显眼的装束就额可以了吧。
头发有些乱了,于是取出梳子,快动作地梳头。
头发比较长,稍微费了一番功夫。
正准备把手机放到外套口袋里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通过Line发来的消息。
“我快死了”
消息是TSR发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恸哭的表情。
TSR是西蕾在网络论坛上认识的友人。
“你怎么了还好么?”
因为正好拿着手机,西蕾一秒钟之内就回复了TSR的消息。
“没啥 被压榨得 快死了……”
“今天累成狗 干到最后头发晕”
“要王妃抱抱”
收到了如上的回复。
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神王和王妃称呼对方的呢。
是两年前吧。
西蕾在网络论坛上写了一篇别名为神王奥兹曼迪亚斯的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和王妃奈菲尔塔莉为主角的历史小说,TSR则画了插图。从那以后,就开玩笑地用王妃和神王称呼对方了。
“抱抱神王”
因为正要出门,没法很详细地询问。
——会不会显得有些敷衍呢。
这样想着,西蕾又补上了一句话。
“大城市的生活,果然很辛苦吧。”
TSR是在巴黎学习艺术的意大利人。
虽然并不熟悉巴黎,不过毕竟有过在伦敦生活的经历,对大城市的生活压力大致有所认识。
——大概,还是不莱梅这种中型城市适合自己吧。基础设施比较齐全,生活节奏也不像国际化大都市那么快。
“嗯嗯是啊……抱抱”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呢。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好几个月和TSR互发消息没有间断了。虽然甚至不曾见过面,但TSR对西蕾来说,已经成为了不可替代的存在。
在玄关穿上了平底的短靴,西蕾打开了门。


魔术,是必须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
因此,作为魔术师——
黑夜是最适合的活动时间了。
莱纳的雷诺·梅甘娜已经停在楼下了。
在德国,法国车并不十分常见。
虽然姓氏的拼写完全是德语式的,不过很容易猜出莱纳出身于法国。
莱纳·施潘纳格尔是西蕾在彷徨之海的前辈,出生于法国梅斯。西蕾和他一起解决过多次奇妙的异变。
“圣杯战争之后,我就要回法国了。”
莱纳忽然说道。
像是为了打破沉默一样。
“啊,这么快吗?”
虽然知道莱纳要回法国,不过这么快果然还是有些意外。
“嗯,我的女朋友在斯特拉斯堡。顺利的话,很快就要结婚了。”
“这样啊,恭喜!”
第一次听说莱纳有女朋友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一直是那么温柔正直,对自己很照顾的莱纳——
知道他的温柔并不只是留给自己的时候,西蕾的心头仿佛被一块大石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呢?什么时候回瑞典吗?”
莱纳的提问让西蕾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我目前并没有回瑞典的打算。”
有着并不想回瑞典的理由。
不过,如果说出来想要远离寻求根源的魔术师家庭这种事的话……
一定会被耻笑吧。
所以,还是不多说了。
西蕾平时也就并不是多话的人,所以并不会显得奇怪。
而且,毕竟这次出行并不是为了什么轻松的事情。
出现在西蕾胸前的,奇妙的符号。
——令咒。
圣杯战争的参加证明。
天平之守护者。
因为超越普通人类的事迹而被人们传颂,成为了守护者的存在。
有的是历史上的大英雄,有的是征服了众多领土的君王,有的甚至是神话中神的后代。
召唤守护者作为从者展开厮杀的圣杯战争,是超越常识的奇迹。令咒,则是御主的证明。
汝身在吾之下,吾之命运托于汝之剑。
“西蕾,我必须确认一件事情。”
莱纳的语气中,包含着一种觉悟。
那是西蕾所没有的,要参与一场真正的战争的觉悟。
——魔术师之间的厮杀。虽然没有国家之间战争那样的规模,却有着不逊于大规模战争的残酷。
“诶?”
“你了解这次圣杯战争的本质么?”
“这次圣杯战争,与往常的那些劣化的圣杯战争不同。是真正的圣杯。”
“真正的圣杯?”
难道是……
传说中耶稣令自己的十一个门徒喝下象征自己的血的葡萄酒的容器。
亚瑟王和圆桌骑士所寻求的奇迹。
“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真正的圣杯。”
想法被莱纳看穿了。
“而是可以实现魔术师的大愿的,真正的奇迹。”
莱纳开始了解说。
“圣杯战争,最早只是少数人知道的,在远东的日本举行的仪式。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为了争夺世界霸权动用了一切资源,当然也包括魔术。1990年,克格勃当中有会使用魔术的间谍混入第四次圣杯战争所在地冬木市,获取了关于大圣杯的情报,企图借助圣杯的力量,帮助苏联压倒美国。”
对政治并不很感兴趣的西蕾也明白冷战意味着什么。
为了争夺世界霸权,美国和苏联利用了一切资源。
不仅仅包括科学技术,也包括了魔术。
“然而很快苏联解体,这些关于大圣杯的资料也辗转流入西方主流魔术界。追求根源的魔术师纷纷开始举行自己的仪式,展开了各种小规模的圣杯战争。这些圣杯显然都不具有到达根源的力量。”
的确,1990年到现在,发生了数十次小规模的圣杯战争。
然而,那些所谓的圣杯,不过是冬木大圣杯拙劣的模仿品而已。
“这次不莱梅的圣杯则不同。魔力的储备,已经到了可以召唤十名从者的水平。除了通常的七个职阶,还包括了Ruler,Avenger和Shielder这样的Extra职阶。如果不莱梅的圣杯有了这样的魔力储备,到达根源应该不在话下。”
“这样啊。”
普通的圣杯战争,只能召唤七名从者,被分入七个不同的“容器”中;Saber,Archer,Lancer,Rider,Caster,Assassin,Berserker。也就是,根据英灵的能力,分为适合的不同职阶。
而发动圣杯的关键,则是收集战败的从者的灵魂。
如果战败的有规格很高的从者,例如人类最古老的史诗中的吉尔伽美什,或者希腊的大英雄阿基里斯这样的从者,也许六个灵魂就已经足够。换句话说,能够召唤的从者越多,圣杯就越有可能到达根源。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状况。不莱梅的圣杯有到达根源的力量并不是妄言。
“所以,确定不参加圣杯战争么?那可是万能的许愿机哦。”
莱纳用一种“你确定的话令咒可就是我的了”的语气确认了一遍。
“还是你拿走吧。就算我想参加,我也买不起圣遗物啊。”
并不是很无奈的那种语气。
只是在找一个借口而已。不由得有些担心莱纳会不会看出自己的不自然。
“通过彷徨之海还是可以找到到价格可以承受的圣遗物的啊,比魔术协会那边还要便宜。”
看来莱纳并没有多想,西蕾不由得松了口气。
“参加了圣杯战争也不一定会赢,还不如留着钱买点实在的东西,比如,Lolita……”
“洛丽塔?是指cosplay吗?”
“青春就是用来穿中二的裙子的!”
莱纳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果然还是没法互相理解的吧。
不过,虽然自己说的是事实,但是这并不是西蕾不想参加圣杯战争的唯一理由。
达到根源。
所有魔术师的大愿。
直到现在,西蕾也觉得这与自己很遥远。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没法在时计塔待下去吧。
在那里,基本上身边的每个人都和我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只不过这种事情是没法对其他魔术师说出口的。接受了帕尔姆菲尔特家族的魔术刻印的那一刻,西蕾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并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虽然,西蕾的确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不过,如果连自己都不知道实现的具体方法,圣杯能做什么呢?
“不过我的确觉得你并不适合参加圣杯战争来着。”
莱纳忽然说道。不过,并不是批评的语气。
“我并不是说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啦。你担心别人太多了。圣杯战争虽然不是国与国之间那种大规模的战争而是魔术师之间的厮杀,但也仍然是残酷的战争。战争当中,像我这样从来都先考虑自己的人才能活下去。”
的确,西蕾完全没有参加一场战争的觉悟。
被看穿了,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圣杯战争虽然是罕见的仪式魔术,但不是达到根源的唯一途径。或者说,家系中代代传承的研究,才是到达根源的正统之路。所以,即使不能赢得圣杯战争,我也仍然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到达根源。”
莱纳继续说了下去。
“而你的愿望,一定要通过圣杯才能实现吧。在圣杯战争中,很容易会迷失自我。”
虽然没有使用读心术,但还是被莱纳看穿了心思。
也正因为他总是能猜到其他人的想法,所以才和所有人都相处很好吧。
西蕾很羡慕这样的人。
大概,这样就是最好的了吧。
如果是不仅魔术水平一流,为人也是八面玲珑的莱纳的话,圣杯战争这样的考验,应该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将令咒转让给更有战争意识的莱纳。虽然莱纳的魔术在御主同意的情况下也可以转移令咒,不过御主权的转移最好由监督者完成,避免出现程序上的问题。
所以,约了圣堂教会的梅菲尼尔·德拉尼在威悉河畔的不莱梅主教座堂见面。
不莱梅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城市,车开了半个小时,已经到了主教座堂附近。
就在莱纳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
“西蕾,令咒转移的仪式完成之后,我恐怕没法送你回去了。”
他看着西蕾,这样说道。
西蕾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是,钢铁般坚定的眼神。
平时很随和的莱纳,眼中有了赌上性命战斗的决意。
西蕾也明白了这样的表情的意义。
令咒交接之后,对于莱纳来说,圣杯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而不准备参战的西蕾则没有必要被卷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我明白了。我可以打车回去的。”
Uber在德国已经被全面禁止,只能在网上或者电话预定了吧。
想了想要不要提前订好。
不过,并不知道令咒的转移需要多久。
所以还是等出来的时候再担心吧。


不莱梅主教座堂晚上六点就关门了,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什么普通人在附近的。不过,站在教堂的门口,西蕾还是意识到这里被设下了让普通人远离的魔术结界。
从魔术结界中,能感受到明显的敌意。
即使是为了隔离无关人员,这样的敌意也有些没必要吧。
这样的疑惑让西蕾多少有些不安。
“莱纳,小心一点。这教堂感觉有些奇怪。”
莱纳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嗯,我也感觉到了。结界中有明显的敌意。魔术结界的性格,体现的是设立结界的人的性格。恐怕这位神父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吧。在圣杯战争中,圣堂教会就是不容侵犯的庇护所。所以,不会有事的。我们进去吧。”
主教座堂的正门已经被打开了。显然,里面的人通过结界得知西蕾和莱纳已经到了。
不过,来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神父,而是一名一头银发,穿着整齐的正装打着领带,手持一根长法杖,一丝不苟得让人觉得是典型日耳曼人的青年魔术师。
“七月?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莱纳的语气中,有着难得一见的惊奇。
七月。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西蕾不禁这样想着。
“你要参加圣杯战争吧,莱纳?作为时计塔的魔术师,当然希望能和你结盟。你不会反对的吧?”
“能和七月结盟,那胜利已经是我们的了啊!”
在西蕾看来已经是一流魔术师的莱纳,并不是单纯地在奉承,而是发自内心地为能和他结盟而感到荣幸。这样看来,七月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啊,介绍一下,这是尤利安·佐宁夏恩,时计塔的封印制定执行者。”
原来,七月(Juli)是尤利安(Julian)的简称。
莱纳的人缘一向很好,跟尤利安·佐宁夏恩这样时计塔的大人物也是互相用昵称称呼。
跟不熟悉的前辈总要用敬语的自己大概是没法做到这样吧。
“很高兴认识您(Freut mich, Sie kennenzulernen.)”
还是用了敬语。
“这个一定是你提过的那个瑞典女孩。放弃了圣杯战争吗。哼,这也是个人选择吧。”
果然,对于主动放弃了圣杯战争资格的自己充满了不屑。
还是没法喜欢这样的人啊。
虽然,他大概的确有实力支撑这样的傲慢。
神父已经从教堂后面走出来了。
这位神父看起来很年轻,身高大约一米八零,二十多岁的样子,棕色的半卷头发扎了个马尾,眼瞳同样是棕色,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西蕾和莱纳来到了教堂深处,神父的面前。尤利安·佐宁夏恩则站在两人身后。看起来,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和莱纳结盟而已,对梅菲尼尔和西蕾都没有任何兴趣。
“我是莱纳·施潘纳格尔,彷徨之海的魔术师。你一定是梅菲——”
莱纳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在这一瞬间,西蕾看到了什么。
黑键。
圣堂教会的教士们常用的武器,外形是长约一米的刺剑,剑刃可以收缩到剑柄中。
——是从梅菲尼尔的袖子里弹出来的。
被三把黑键刺中的莱纳仰面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男巫,已处刑。”
梅菲尼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西蕾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西蕾已经被充盈着魔力的绳子缠住了身体。
感受到的,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被束缚的,是魔术回路。魔力的运转几乎完全被阻断,帕尔姆菲尔特的魔术刻印也没法使用。
袭击者,在西蕾的身后。
——尤利安·佐宁夏恩。
就在西蕾回头的一瞬间。
从佐宁夏恩的法杖顶端,释放出了紫色的迷雾。
西蕾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起来。


能确认的事情,是自己躺在地上。
视线仍然很模糊,但是能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大概是教堂中部的圣经花园。
大概是下意识地使用了折射的术式吧,迷雾的影响被降到了最低。
双手双脚都被魔力固定在地上。魔术回路一塌糊涂,魔力完全无法流动,无论是卢恩(Rune)还是元素转换(förmliches Geschick)都无法使用。
梅菲尼尔和佐宁夏恩就站在自己身边。完全看不到莱纳的身影。
如果他没有逃走,大概也处于无力反击的状态。
梅菲尼尔在西蕾的身旁蹲了下来。
接着,他的手放到了西蕾的大腿上。
从大腿开始,逐渐向上移动,非常仔细地抚摸着。
“除去女巫的灵魂,就是个不错的人偶。”
梅菲尼尔说话时面无表情。
这种感觉——
很可怕。
西蕾无力地挣扎着。
没法使用魔术回路,只能任由梅菲尼尔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就像蛇在身体上爬行的感觉。
在他的手上,感觉不到任何欲望。
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
——他感兴趣的,是自己的魔术回路。
西蕾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觉。
大衣拉链被解开了,梅菲尼尔的手向上移动着。
——沿着魔术回路移动着。
什么都做不到。没有办法阻止那个男人,只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我对你的怪癖没有兴趣,我只关心我的令咒。”
开口的是尤利安·佐宁夏恩,他盯着梅菲尼尔,不单眼神在向神父施压,语气也流露出对梅菲尼尔的不信任。
透过他们之间简单的交流,西蕾马上明白了状况。
时计塔的封印制定执行者尤利安·佐宁夏恩,在和圣堂教会的代行者梅菲尼尔合作。而尤利安·佐宁夏恩的目的,正是自己的令咒。
“会给你。”
梅菲尼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仍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难道说,你根本不知道如何转移令咒?”
佐宁夏恩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梅菲尼尔。
“我知道。”
梅菲尼尔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佐宁夏恩的质疑,一边随手扯开了西蕾的上衣。
西蕾胸前的三划血红色图案露了出来。
御主的证明,令咒。
无法使用魔术的西蕾,只有任人宰割。
莱纳,救救我——
这样期盼着奇迹,就是西蕾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砰的一声巨响,在一片白光中,梅菲尼尔和佐宁夏恩被双双弹开。
奇迹发生了。
穿着黑色外套和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魔术师。
是莱纳·施潘纳格尔。
上衣上有三道口子,但并没有流血,看来已经用治愈魔术进行了治疗。
大概是在关键时刻凭借战斗的直觉进行了闪避吧。
黑键并没有命中要害,莱纳已经用治愈魔术对伤口进行了治疗。
毕竟,圣堂教会的监督者也参与圣杯战争的事情并不是没有,经验丰富的莱纳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莱纳用双手发射了几枚魔力弹。
随着几声轻响,束缚着西蕾双手双脚的魔力枷锁被应声炸开。
“Danke schön, 莱纳!”
对于救了自己的莱纳的感激之情,不是一句简单的“非常感谢”就能表达的。
只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西蕾已经没有办法想到更好的言语。
“设立一个防御结界。”
莱纳简练地说道。
的确,还不能放松。没有时间来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两人的危险还没有解除。
“Nauthiz, Ehwaz, Inguz.”
西蕾写下了几个卢恩字母。
“……撑不了很久的。”
毕竟是临时建立的结界。佐宁夏恩和梅菲尼尔很可能几秒中就能突破。
“一分钟的时间就够了。西蕾,你还记得召唤从者的仪式吧?”
“嗯,我记得。”
即便没有打算参加圣杯战争,在做出决定前,毕竟还是去了解了圣杯战争的基本程序。召唤从者的咒文并不复杂,西蕾看过以后就基本记下来了。
“他们两个由我来拖住。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只有召唤从者才能从这个局面中逃脱出来。”
莱纳说的没错。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已经顾不了了。眼下必须先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
从者召唤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仪式。必要的条件,只有圣遗物和魔法阵而已。       
“你脚下就有一个魔法阵。圣遗物,在这里了。”
果然,自己脚下就有一个魔法阵。
想必是梅菲尼尔为了完成仪式绘制的。
西蕾接过莱纳手中的一个盒子放在了魔法阵上,转身面对梅菲尼尔和佐宁夏恩所在的方向,开始了咏唱。
召唤从者不需要大张旗鼓的降灵术,因为实际完成召唤的是圣杯。
而咒文的咏唱,只是作为固定程序的一部分。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自我催眠。
所以,并没有用德语,而是用母语瑞典语开始了咏唱——
Fylla, fylla, fylla, fylla, fylla.
充盈,充盈,充盈,充盈,充盈。
Det upprepas fem gånger.
充盈五度,周而复始。
Men förstör det när det är fullt.
唯满溢之时,尽毁之。
Materialet är silver och järn. Grunden är gjord av sten och storhertigen av kontraktet.
银铁为素,石契为础。
——魔法阵,开始放射出光芒。
莱纳看起来已经用元素转换魔术和对手交手了。没有空暇去顾及那边的战况,如果不能成功召唤英灵,两人的命运就无法改变。
Skydd med en vägg mot en stark vind. Stäng alla dörrar. Kommer ut ur Kronan cirkulerar den gaffelvägen till riket.
降注之风隔之以壁, 闭四方之门,自王冠而来,至王国之岔路循环。
Jag tillkännager.
——魔力在体内沿着魔术回路高速循环的痛苦。
西蕾咬紧牙关忍受着,继续着咏唱。
宣告。
Ditt själv är under mig och mitt öde är med ditt svärd.
汝身在吾之下,吾之命运托于汝之剑。
I enlighet med Graalen, om du följer denna känsla och denna anledning, svara då.
从于圣杯,若遵其旨与理,则立时回答。
Här är min ed. Jag ska bli allt god för världen. Jag ska eliminera all ondska i världen.
此为吾之誓。吾将为世间一切之善,尽除世间一切之恶。
——莱纳从圣经花园的另一面跑了回来。看起来受了伤,大概是已经被被逼到绝境了吧。
咏唱,只剩下最后一句了。
忽然,莱纳伸出右手,向西蕾头顶上方的位置发射了复数的魔力弹。
在西蕾的身后上方,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大概是佐宁夏恩和梅菲尼尔中的一人在后方的塔顶上发起了攻击,被莱纳用魔力弹抵消了吧。
De tre ordsandan ska binda dig i sju dagar. Kom från hjulet av förbjudande, Väktare av——
缠绕汝三大言灵七天,于抑制之轮而来,天平之——
西蕾在最后一句咏唱的最后一个单词停顿了下来。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西蕾面前炸裂。
——balancen...
——守护者……
刚刚莱纳·施潘纳格尔站立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只保持着前伸姿势的右手。
对面的塔顶。
黑暗中,站着一个身影,仍然保持着拉弓放箭的姿势。
一道火光。
像是销毁证据一样,莱纳的右手消失了。
“……莱……纳……”
西蕾呆呆地张着嘴,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与其说,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如说,本能地拒绝着。
——你刚刚才说过,圣杯战争要优先考虑自己才行。
塔顶的身影再一次射出了箭。
——所以,为什么。
西蕾仍然跪在原地,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为什么,要为了我……
双唇颤抖不止,泪水从琥珀色的眼瞳中滚落。
即使闪避,也做不到的吧。
——对不起了,莱纳。明明为了掩护我才牺牲了自己,而我看来要辜负你了。
就在自己也将要被灌注了魔力的箭矢炸裂的一瞬间。
紫色的剑光闪过。
——射向自己的箭矢,被斩落在地。
看到了,身穿紫色铠甲,夜色长发的骑士的背影。


“佐宁夏恩。”
梅菲尼尔面无表情地叫了同伴的名字。
尽管没有多余的话语,尤利安·佐宁夏恩已经明白了梅菲尼尔的意图。
最强的职阶,Saber。
或许是本次圣杯战争最大的敌人正在眼前。
合Rider和Archer两骑之力,消灭Saber,这大概是最好的时机。
佐宁夏恩会意地点了点头。
“安答。”
站在尤利安·佐宁夏恩身旁,身披黑貂,有着摔跤运动员身材的壮汉,取出了一副弓箭。
“就让我看看,是我射雕的箭快,还是你的剑更快。”
站在钟楼顶上的Archer也拉开了弓。
箭在弦上。
空气中的杀意,在一瞬间迸发。
在肉眼难以捕捉的一刹那。
三支箭落在地上。
两支已经折断,另一支则完好无损。
一支折断的箭,在守护在西蕾身前的剑士面前。
另两支,则在尤利安·佐宁夏恩的身后。
“背信弃义!”
披着黑貂的壮汉朝着梅菲尼尔的方向一声冷笑。
无论是西蕾还是尤利安,都没有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多年来的战斗经验,让尤利安很快明白了状况。
——剑士用手中的剑斩断了自己的从者射出的箭,用左手接住了Archer射来的箭,又掷向Archer射出的第二箭。
而这一箭的目标正是自己。
保护自己御主的同时,还挡下了Archer对尤利安的偷袭。
这名剑士,想必是有名的骑士。
“救我安答之恩,他日必报!”
身披黑貂的从者一挥手,光芒之中,闪现出一匹白马。
虽然不及欧洲马高大,但战场上神勇无比的蒙古马。
“好汉,替我杀敌吧!我麾下要是有你这样的英雄,别说区区圣杯,全天下都是我策马驰骋的草原!”
伴随着长笑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Archer,撤退。”
表面上说要联合尤利安消灭Saber,但这时防备最差的恰恰是尤利安。
既然早晚是敌人,消灭哪一个对梅菲尼尔没有区别。
现在计划失败了,梅菲尼尔显然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恋战。

——四周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是——”
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切当中缓过来的西蕾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我是Saber,是一名骑士。”
他的眼神就仿佛能将自己囚禁一般,却又有着一种悲伤。
“——大概。”
似乎是自我否定一样,剑士加上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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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 12: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pitfire 于 2017-12-5 14:43 编辑

Act 3

“擅长近战,剑的从者,Saber。”
“使用长兵器,枪的从者,Lancer。”
“习惯远距离攻击,长于独立行动的从者,Archer。”
“以速度见长,骑行的从者,Rider。”
“同你我一样追求根源之涡的魔术师,Caster。”
“擅长隐藏气息的影之从者,Assassin。”
“失去理性的狂战士,Berserker。”
“复仇的从者,Avenger。”
“以及以防御见长,盾的从者,Shielder。”
“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召唤的从者被大圣杯分为以上九个职阶。”
“据我所知,已经有八骑从者被召唤了。”
祁莲继续给仍然是一脸懵逼的塔西多解释着。
“T酱,你正是最后一位御主。而你的从者,将会是Rider职阶。召唤完成的一瞬间,也就意味着巴黎的圣杯战争,将正式拉开序幕。”
“这么厉害的吗……”
塔西多随意地回应着。
——某位神王。
如果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塔西多并没有丝毫的战争意识,对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多么残酷的事情也没有概念。
“战车,传说中的异兽,甚至,巨大的战舰,作为Rider的宝具都不奇怪。我等探求神秘之人,务必将神秘隐匿于黑暗之中。T酱,我会给你的房子施加让普通人无法看到的术式。”
祁莲在地上画好了魔法阵。
“这是召唤的咒语。从者的召唤,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仪式。御主只负责仪式本身,真正的召唤是由大圣杯完成的。T酱,即使你不召唤,其他的御主仍然会以你为目标。消息很快会传开,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黄昏之前完成召唤。”
“哦哦哦……”
疲倦再次袭来。
毕竟,打工本身就已经很累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今晚我和Avenger守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事。”
“晚安安。”
塔西多迷迷糊糊地说着。

回笼觉一直睡到中午的塔西多,用了一个下午总算是完成了准备工作。
“那么,是时候告别了。一旦你完成了召唤,我和Avenger也会是你的敌人。”
虽然是沉重的话题,祁莲的语气也还是很轻松。
“什么,我们也会成为敌人么?”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塔西多才明白了战争意味着什么。
“T酱。就算参与者只有九名魔术师和九骑从者,圣杯战争也仍然是以性命相搏的战争。掺杂上个人感情是很危险的。”
已经站在门口的祁莲没有再回头。

充盈,充盈,充盈,充盈,充盈。
塔西多将准备好的鸽子血洒在地上,绘制成魔法阵的图案。
召唤的地点,选择了画室。
毕竟,在和自己相性最好的地点才能达到最佳状态。
充盈五度,周而复始。
黄昏时分,正是塔西多一天之中状态最佳的时间,可以最大限度使用自身的魔力。
唯满溢之时,尽数破坏。
纯银之素铁,与地石签订契约之大公。
涌动之风以四壁挡住流动, 关闭四方之门,循环自王冠而出,在直达王国的三岔路徘徊。
塔西多咏唱着。
魔法阵的光芒在闪耀。
从未感受过的汹涌的魔力让塔西多无法适应。
不过,到了这里,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宣言。
汝之身体在吾之下,吾之命运托于汝之剑。
如遵从圣杯,顺其意,从其理,那么回应吧!
——与可以被称作奇迹的神秘的对话。
英灵。
铭刻于历史和神话之中的存在。
魔术回路的狂乱让塔西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大概,其中也有一丝激动。
此为吾之誓。吾为成就世间一切之善之人,吾为尽除世间一切之恶之人。
缠绕汝三大言灵七天,于抑制之轮而来,天平之守护者啊!
——那是,过于耀眼的光辉。
那个从者现身的一瞬间,塔西多已经被一股无形的王者威严震慑住了。
“神王……奥兹曼迪亚斯。”
塔西多一眼就明白了眼前的从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然后,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塔西多就已经跪下了。
“不自量力的魔术师,你在召唤朕时用了某种触媒吧?从实招来!触犯天威之人,朕必将降下神罚!”
“伟大的法老啊,我并不敢触犯您的神威。这圣遗物并不是我准备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何种触媒。”
塔西多说的是事实。
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拉美西斯二世。
全能的拉与天空神荷鲁斯的化身。
塔西多对这位身为人神的埃及最伟大的法老只有崇敬。
“真是愚蠢至极。连圣遗物都没有亲自准备,也配得上指使身为太阳,与阿蒙和穆特并列的朕?”
带着杀意的目光,扫到了魔法阵的中央。
Rider的眼中,竟有一丝惊讶。
那是一块刻着圣书文的石板。
无疑是历史古老,蕴含着大量神秘的触媒。
然而,想要召唤神王奥兹曼迪亚斯,还是太普通了。
“无论是勇武著称的英雄,还是施展神秘的魔术师,还是无法与法老平起平坐的凡夫俗子的王者,都无法引起朕的兴趣。魔术师,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气息,竟能吸引朕?”
在Rider看来,当下世间的一切,都是应被法老支配之物,并没有值得一看的光辉。
Rider如同太阳一般的目光扫视着塔西多的画室,定格在了一副画上。
“……奈菲尔塔莉。”
——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塔西多当然没有见过真正的奈菲尔塔莉。
他所能参照的只有王后谷第六十六号墓的壁画而已。
然而,Rider却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人。
“能将朕引来的,理应只有受朕之太阳照耀的美丽的奈菲尔塔莉的香气而已。”
Rider哈哈大笑起来。
竟然有,能将她的美丽描绘得如此传神的人。
“哼,你多少引起了朕的兴趣。朕任命你为大维齐尔。别让朕觉得乏味,魔术师。”
在古埃及的朝廷中,相当于宰相的官职。
这已是Rider对于御主的最高认可。
光芒迸发。
这是货真价实的,太阳的光辉。
暗夜太阳船(Meseketet),在塔西多狭小的房间里开始显现。
“朕乃光辉,朕乃苍天,不值一提的芸芸众生啊,跪下瞻仰朕的神威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厉害。”
塔西多不由得赞叹道。


巴黎城郊的一座宅邸的瞭望台上。
在场的有三人。
一身哥特洋装的少女,是昨晚曾与塔西多对峙的月咏琉璃。
身高超过1m80,体格健壮,留着干练的马尾的女性,则是月咏琉璃的保镖古娜。
以及,身穿铠甲的金发少女,剑之英灵——Saber。
三人凝视着巴黎的夜空。
不应属于这里的存在——飞翔于高空的,“船”。
放射着令人炫目的,太阳的光芒。
在那船头站了一个人。
“法老在地上没有不可能!万物万象皆在朕手中!”
他张开双臂,俯视着理应被自己支配的众生。
骑之英灵,Rider。
“终于召唤了吗。那么,我们也该践约了,Saber。”
其他七骑英灵的情报,都已经由族人月咏暗冥进行了侦查。
现在出现在夜空中的Rider,无疑是刚刚召唤的。
也就是说,御主是昨天和月咏琉璃订下今日再战的约定的少年。
“我必将以此剑带来胜利,琉璃。”
Saber握紧了手中无形的剑,回应着御主。
“第四区离这里有二十公里。我们要开车过去,大**。”
在圣杯战争之前,月咏琉璃的出行通常都是兼职保镖和司机的古娜负责。
“古娜,你留在家里。”
月咏琉璃稍加思索,下了这样的命令。
“汽车的驾驶,Saber可以胜任。你并不是御主,没有必要卷入圣杯战争。”
“是,お嬢様(中文被和谐了)。那么,祝您武运昌隆。”
“所以说今天晚上我可以和姐姐大人一起战斗了吗?”
说话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到瞭望台的,穿着道袍的少年张玉芍。
“仔仔,你留在家里。Rider可是让神代的神秘具现化的从者,绝不是Caster能对付得了的。”
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啊!”
虽然,明知抱怨也是没用的。
“不知道呢,可能是太胖了吧。”
“哪里胖了!本女王的身材这么好!”
“作为食材来看,的确挺好的呢。”
张玉芍对于自己名字的谐音是章鱼烧在意很久了,不由得气得快要跳起来。
然后,理所当然被古娜一把拉住了。
就这样,仿佛并不是要去参加用性命厮杀,九名魔术师与九名从者的战争,姐弟俩随意地开着玩笑。
也许,这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吧。
“古娜,仔仔就交给你了。看好他别像昨天晚上那样跑出去。”
“是,お嬢様。”
古娜躬身行了个礼。
“那么,我们去车库吧,Saber。”

月咏琉璃宅邸的车库,有着为这次圣杯战争准备的各种车辆。
虽然没有豪华的跑车,大多是注重实用性,但也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Saber有着A级的骑乘技能,现代的交通工具都可以毫无障碍地驾驭。
不过,Saber现在正站在一辆摩托车前,两眼简直要放出光来。
这是属于月咏琉璃的保镖古娜的本田VTX1800巡航车。
大概,是因为比起汽车,摩托车更像战马的感觉吧。
月咏琉璃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穿着洛丽塔洋装。
这个样子是没法跨到摩托车后座上的。
无论何时都保持优雅的她一般要出远门也都是乘坐汽车。
“不要紧,琉璃,像这样侧着坐上来就好。”
就像与骑士同骑一匹马的公主一样,月咏琉璃侧身坐上了后座。
虽然对Saber的骑乘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但琉璃毕竟是第一次坐摩托车。
稍微,有些害怕。
于是,轻轻靠上了Saber的后背,然后抱住了Saber的腰身。
“那就,拜托你了,Saber。”
在召唤之前,月咏琉璃完全没有想到挥舞着星之内海所锻造的圣剑的骑士之王,竟然是身材比自己还要娇小的可爱少女。
不过,就算外表看起来再娇弱,她手中的剑和力量是毋庸置疑的。
圣剑的顶点,最强的神秘——Excalibur。
琉璃必须赢得圣杯。
所以,将命运托付给Saber的剑。
为了拯救自己的族人。
也为了,实现Saber拯救不列颠的理想——

“可恶,为什么总是姐姐在保护我啊……”
被留在宅邸的张玉芍不免有些悻悻。
“大姐,放我出去嘛!我就到附近看一看,不会鲁莽行动的。再说骑士王不是无敌的吗?不会有事的啦!”
现在,只有对被命令看守自己的古娜软磨硬泡。
“恕我无法允许。一旦你被卷入战斗,就只有称为Saber的负担。”
古娜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
不过,张玉芍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这样的断言的。
“我已经变强了!”
“那好,我不用兵刃,你可以任选一件兵器。如果你的太乙玄门剑能胜过我的八卦掌,就让你出去。进招吧!”
“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古娜是姐姐大人十分器重的部下。
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古娜……
“怎么,你觉得我不用兵刃,你就能赢我么?”
古娜显然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张玉芍自以为战斗力即使在魔术界也能算上一流,当然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
“那么我上了!”
拔出长剑,做出了太乙玄门剑的起式。
紧接着,青龙出海,仙女献果,海底捞月,拨云见日,张玉芍将太乙玄门剑的招式一招接着一招使出来。
不能给古娜留任何喘息的时间。
张玉芍的剑一招快过一招。
恍若轻风不见剑。
只不过,没有一剑刺中了古娜。
是强化身体的佛法么。
张玉芍的剑快,但古娜的身法更快。
高大的身材完全没有影响她的灵活性。
张玉芍第六招还没有使老,就觉得颅颈交界处受到了一记掌击。
“那么,还是请你先老实一会吧。”
张玉芍,再起不能。


在巴黎第十八区的咖啡厅Café des Deux Moulins,两名西服革履的青年在靠窗的位置对坐着。
其中一人是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人,留着黑色及肩的长发,外表有些阴暗。
另一人则身材健壮,留着络腮胡。
在外人看来只是在谈生意的两名青年,是为了与其他八人八骑厮杀而来的,一名魔术师与一名从者。
Monsieur菲林。
即使在魔术协会,也是被谜团笼罩的人物。
真名,出身,使用的魔术——
全都是谜。
“——那无疑是,古埃及的太阳船。”
尽管施加了无法被常人看到咒术,作为追求神秘之人,菲林无疑也看到了夜空中的太阳。
“王者有两种,有的人因为王室的血脉而成为王者,有的人则天生就具有王之力。你所见过的国王,是哪一种?”
菲林忽然向自己面前的从者发问。
“那位国王无疑是前一种。只是因为继承了皇家的血脉,就妄自以为可以支配人民。终究是凡俗的王者,无法Rider身上那太阳的光辉相提并论。在万王之王的法老面前,也无非只是普通的凡人而已。”
留着络腮胡的从者,满是不屑地,谈论着自己过去的国王。
“Mon nom est Ozymandias, Roi des Rois.
朕名为奥兹曼迪亚斯,万王之王。
Voyez mon œuvre, vous puissants, et désespérez !
全能的神啊,看看朕的伟业,然后,绝望吧!”
菲林用法语朗诵着珀西·雪莱的诗句。
“这一次的Rider,恐怕是比最强职阶Saber更棘手的存在。”

巴黎第十八区的蒙马特山丘上。
有着晒成小麦色的皮肤的棕发少女,和身高两米巨汉站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
巨汉周身被可见的一团漆黑的魔力覆盖着。
是某种诅咒么。
他手中握着像是野兽的牙齿一样的东西,朝着夜空中的光芒咆哮着。
“不行的哟,Berserker。那个Rider,看起来是你的克星。”
少女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真是麻烦啊。只有先找大姐头商量一下对策才行了吧。”

拉德芳斯商务区的达道尔塔顶。
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灰白色头发,穿着兜帽衫的青年,和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年轻男人。
弓之英灵——Archer,和他的御主仰望着暗夜中的太阳光辉。
“是个棘手的对手吧。能赢吗。”
穿着兜帽衫的青年用和外貌一样阴暗的声音问道。
“我们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不过只能用一次就是了。”
“那么,请务必等其他七骑都消灭后,将最后的王牌留给Rider。”
“当然。”
“我必须,赢得圣杯。”
被称为Archer的从者,从此前的交谈中,已经明白了自己御主的使命。
那是为了拯救一位少女。
“井上艾莉,我的女儿——”

“开始了呢,Ruler。”
打着阳伞,夜色长发的少女,透过水晶球,微笑着观察着战场的情况。
她唯一的听众,是刚刚接触灵体化的一骑从者。
银色铠甲,梳着及腰的麻花辫的金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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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5 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Act 4

“在我短暂的人类生涯中,我学到一件事。”
夜色长发的少女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露娜,你……”
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似乎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那就是,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露娜,不要……”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想要,阻止。
必须阻止少女才行。
“古拉,我不做人啦!”
少女的手中,是一个丑陋的石假面。
“露娜,快住手!”

古拉猛然惊醒。
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大概是就着羊肉喝下去的烈性伏特加的效果吧。
露娜……
好熟悉的名字。
梦里的少女,似乎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可是,完全想不起来那是谁。
古拉二十岁以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片段。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
多年不见的女儿今年多大了呢。
有些困扰的古拉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二十多年前吗……
在极东之地的日本有了家庭,但作为暴走族的古拉,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终于,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那之后古拉回到家乡天津,又辗转各地以后,终于大彻大悟,在少林寺出家。
在少林寺戒酒戒色也就罢了,要让古拉戒荤腥,那可是和要了他的命一样。
终于有一天,古拉大嚼烤羊腿的时候,被方丈发现了。
古拉被逐出寺门。
那之后,又过了多久呢。
在远离家乡的德国,参加赌上性命的圣杯战争。
坐在古拉身旁的,是赤着上身,络腮胡子的壮汉。
从者。
虽然职阶是Berserker,古拉也并没有觉得这位名从者的理性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应该说,大概是自身性格的原因,即使作为Berserker作为召唤,也和古拉想象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至少,每天一起吃肉喝酒,并没觉得交流有什么障碍。
甚至,食物和必需品的购买都是由Berserker进行交涉的。毕竟,古拉既不会德语也不会英语,而从者被召唤时则被赋予了现世的常时。
触媒(Catalyst)。
蕴含着神秘,与历史上的英雄有关的物品。
然而,与同一件触媒关联的英灵可能不止一个。
这种情况下,召唤的英灵将由与御主的相性决定。
——所以,才召唤了Berserker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与从者合得来总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留着大胡子,衣着毫不讲究的两人,坐在路边吃着羊肉喝着烈酒,随时会被路人当难民,投来恐惧的目光。
唯一能证明他的身份的,是停在路边的宝马K1600GTL——他一路来到德国的坐骑。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古拉也有他的情报网。
据说在前一天晚上,Saber刚刚被召唤。
那么,圣杯战争正式开始了。
不过,并没有主动寻找敌人并展开战斗。
古拉和Berserker,仍然是走到哪里算哪里,高兴了就停下来吃肉喝酒。
一方面,古拉一向是比较随性的性格。圣杯战争是以消灭其他所有敌人为目标的,所以就算不主动找敌人,也总会有敌人找上门来。
另一方面,Berserker本来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存在。战争前期,所有的敌人都处在最佳状态,Berserker的战斗往往是不成功则成仁,过早投入战斗并不明智。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毕竟就是治安不好的街区,天黑以后,走动的人不多。
再加上古拉和Berserker的外貌,普通的路人躲着还来不及。
如果有人明知危险还要接近,那一定是——
“妙啊,大风来了!”
Berserker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羊腿。
虽然还有几分醉意,但古拉无疑明白Berserker这么说的意义。
附近有从者的存在。
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的确有个人。
身高1m70左右,中性打扮,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马德里竞技球衣,脸庞显得有些稚气未脱的年轻女性。
作为圣杯战争的御主,古拉也被赋予了相应的权能。
阅读从者的能力就是其中之一。
耐久,敏捷,魔力,宝具……
除了筋力不如Berserker,其他几项全都高得惊人。
是最强级别的英灵。
“动不得,这可能是神代……”
一旦Berserker和这样的敌人陷入持久战,那将是十分不利的局面。
“放屁,什么神代,我上去就是一斧子。”
大概,狂化了的Berserker果然还是没法真正理性思考吧。
“过路的,留下买路钱来!”
Berserker手中挥舞着板斧,冲了上去。
年轻女人的手中,也出现了武器。
——红色的,枪。
在中国被称为百兵之王的兵器。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狂之英灵Berserker,与枪之英灵Lancer,以常人无法认知的速度开始了交锋。

************

几个小时前,不莱梅郊区的某公寓。
“我可以进来么?”
“嗯。”
西蕾的声音仍然很轻。
得到御主的许可后,Saber推开了门。
自己的御主是看起来约二十岁前后的年轻女性。有着典型的北欧系淡金色长发,两侧的两股头发梳到了后面编成辫子。眼瞳是琥珀色,右侧嘴角有一颗美人痣。皮肤像是很少接触阳光一样的白皙,再加上有些瘦弱的身体,感觉会是体弱多病的类型。
并没有换下昨晚的衣服的样子,只是脱掉了短靴,在床上抱膝而坐。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睡吧。
Archer撤退之后。
大概并不想和他人接触,所以没办法打车。
这种情况下,半个小时的车程,走回家也不现实。
幸好自己被召唤的时候被赋予了当代的知识,想到了有轨电车。
已经错过了末班车,于是只好以灵体化的状态陪御主在无人的车站等了几个小时凌晨的早班车。
西蕾并没有流泪,只是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对于必要的问题也只做简单的回答。
即使是现在,她空洞的视线也没有因为自己进入房间而移动。
很沉重吧。
即使在残酷的魔术师的世界,以这样的方式失去重要的人也是难以承受的。
“你应该休息一下,御主(Lady)。为了接下来的战斗保存体力。”
Saber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
西蕾并没有抬头。
“我做不到。”
仍然用很轻的声音,这样说道。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在我面前,又一次被Archer的箭矢炸成碎片。”
Saber是明白的。
即使经历了无穷的武炼,成为理想的骑士,也无法避免在战场上失去战友的痛苦。
“他是,因为我而死的啊。”
西蕾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那是,令咒的所在。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懦弱,想要放弃御主的资格——”
“我明白你的感受,御主。”
甚至,要比西蕾更加明白这种痛苦。
即使自己采取的行动是唯一的办法,众多同伴死在自己的剑下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因为我的罪孽,带来了最重要的人的毁灭。”
在那场让王国覆灭的战争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封地。
那之后的每一天,无不是在这种心情中度过的。
所以——
“得到本应属于我的制裁。这就是我向圣杯许下的愿望。”
“Saber经历了比我更痛苦的事情吧。抱歉,大概让你想起了不想回忆的事情。”
西蕾又一次低下头。
——是因为自己在场吧。即便是灵体化,御主也能感知到从者的存在。
御主是那种,在人前不会展现自己的弱点的类型吧。
“御主,你不需要一直这么坚强的。”
眼神交汇。
紫水晶一般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西蕾。
因为自己的从者在旁而戴上的坚强的假面,随着决堤的泪水而碎裂。

“我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圣杯之类的东西。”
心情多少平复了以后,这样说了。
“但是我现在想相信它真的是万能的许愿机。”
——如果圣杯真的是万能的许愿机,就可以让莱纳回来了吧。
“所以,我要战斗。至少,要给他报仇。”
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分坚定。
御主恢复得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得多。
“不过,比起为友人复仇而战,不如为了避免那个教士再伤害更多无辜的人而战吧。”
为了,不让她走上和自己相同的道路——
“嗯。”
毕竟是女性的御主,那之后,Saber以灵体化的形态在房间外守候。
浴室的水声安静下来也有一阵子了。
大概,是睡着了吧。
刚刚感到安心下来的Saber,听到了恐惧的尖叫声。
“御主!”
推门闯进房间的Saber,看到了从床上坐起来的西蕾。
看起来,是从噩梦中惊醒了。
虽然用被子遮住了身前,Saber还是在看到御主的肩膀和后背的一瞬间赶忙背过身。
实在是,太失礼了。   
“……抱歉。”
西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只是噩梦而已。抱歉让你担心了,Saber。”
听到了大概是盖好被子重新躺下的声音。
“那么,我会继续守在门外的。”
就在Saber灵体化灵体化离开房间的一瞬间。
“Saber,留在这里。”
听到了这样的指令。
“是。”
叹了口气。
“我会留在这里。我不会看你那边的,请安心休息吧,御主。”
因为命运而背负了难以承受的沉重。
和那个人好像啊。
犹如烈火焚身般的爱情。
成为毁灭王国的导火索的,禁断之恋——

**********

经过休息之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Saber。”
忽然叫住了自己身旁,灵体化的从者。
“在战斗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从城西的Waterfront购物中心出来的时候,解除了灵体化的Saber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风的冬装。配上他一头飘逸的长发,也不会显得太惹眼。
“谢谢你(tack),御主。”
“这是理所当然的啦。很适合你哦,Saber。”
自从见面以来,西蕾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为了隐藏神秘,穿着铠甲是没办法随便在外面走动的。
而对于获得第二次生命的英灵来说,能脚踏实地地行动而不用一直灵体化,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了。
虽然从者是不需要吃饭的,不过在西蕾的坚持下,本不想给御主增添没有必要的账单的Saber还是和西蕾一起吃了晚饭。
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吧,无论如何也不会引起怀疑。
冬天天黑得格外早,夜幕很快就完全降临了。
由于治安恶化,时间越晚,路上的行人越少。
不必刻意躲避不谙神秘之人的视线也就意味着,战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
不过,不莱梅并不是小城市。
即使敌人有八名魔术师和八骑从者,在这样的范围内也还是很难找到的。
好在敌人同样也在寻找着自己。
在关于敌人的情报很少的情况下,这一次的任务主要是侦查。
“御主。”
这一次,是西蕾忽然被Saber叫住。
“我明白你有战斗的理由。不过,莱纳救了你,并不会希望你赌上性命。”
“我明白。”
“所以,请务必以活下去为首要方针。”
“嗯。”
西蕾很清楚自己的魔术能力,远远算不上一流。
虽然对于卢恩符文的使用有些天赋,但是和习惯战斗的封印执行者之类相比,恐怕还有不小的差距。
至于在时计塔时学习的元素转换魔术,更是只能算是掌握了基础,和顶级的魔术师战斗则是毫无用处。
如果丢了性命那愿望什么的就都没有意义了。
所以,必须在优先保证活下去的前提上展开战斗。
忽然想到,还没有问过Saber的真名。
那个时候Saber提到了令自己悔恨的往事,所以并不方便过问。
从昨天的召唤开始,自己只是沉浸于自己的悲痛与挣扎,并没有真正关心Saber的事情。
“Saber,你……”
话刚出口。
“御主,附近有Servant。”
西蕾也注意到了。
从Restaurant Al Dar Bremen走出来的,两名女性。
看起来像是德国本地人,有着茶色头发和眼瞳的,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女。
正在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以及有着引人注目的银色长发和红色眼瞳,一身白色冬装,有着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女性。
让西蕾多少有点联想起人造人。
将魔力集中于听觉,听到她用德语提醒身旁的少女,附近有Servant的存在。
“敌人大概是Caster。我们应该主动攻击么?”
这是,结合了作为御主所能读取的敌方从者的能力,以及排除了Archer和Rider的可能性后作出的判断。
“作为初战,面对Caster这样的敌人,的确比直接面对三骑士的Lancer或者Archer要好得多。”
“如果有把握取胜,那我们上吧。”
不管怎样,对于Saber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而且,自己的魔术如果专注于防守,应该至少不至于很快败北。
“此身此剑已献于御主,决不允许败北。”
暗紫色的长剑出鞘。
紫色的铠甲,一瞬间就显现在Saber身上。
“那么,我去对付对方的御主。”
脱下了影响灵活性的大衣,然后从挎包中,取出了用于战斗的魔术礼装“星之北极花(Stjärna Linneor)”。
“一切小心,御主。”
“嗯。”

“是Saber的Servant啊。Challenge accepted。”
雪莉露·冯·莱宁根出身魔术世家,从小就是在赞扬声环绕中长大的。
即使是最强的从者,剑之英灵Saber,也没有不能战胜的理由。
“Caster一定能赢的。”
对于自己召唤的从者,她一样有必胜的自信。
“Saber就由我来打倒。御主请不要太勉强自己。”

*********

“对淑女刀剑相向并不是我的风格。不过,我有我必须要守护的御主(Lady)。投降的话随时都接受。”
想必是有名的骑士吧。
即使手持被染成紫黑色的魔剑,也并没有因此失去骑士的风度。
“不巧呢。我也答应了我的御主,要为她带来胜利。”
女人的服饰也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有着宽大袖子的白裙。
然后,从袖口取出了难以称为武器的,细细的金属丝。
对手是被公认为最强职阶的Saber,生活在魔术被大量使用的年代的勇士。寻常的魔术很难伤到他们,恐怕只有神代的魔法才能有明显的效果。
自己并不是什么神代的魔术师,只是因为某种奇迹而被召唤为从者的,人造人而已。
这是很大的战力差距。胜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不过,自己成为英灵之前,也曾和那位最强的剑士并肩战斗过。
——能赢。
御主是要强的性格。
如果初战就败北,她大概会崩溃。
等待她的应该是比圣杯战争更大的舞台。理应如此。
所以,必须要赢。
既然成为了英灵,那么就不能连这样一点绝望都无法克服。
“Die Form ist das Leben(残骸哟,赋予你生命).”
通过简单的咏唱,轻松地编制出魔术。
从发动所需要的时间和能发挥出的威力来讲,几乎可以媲美高速神言的秘术。
炼金术。
金属的形态操纵正是她的拿手绝技。
银丝交错着延伸,编织成复杂的形状。
剑。
就像精致的工艺品一样,银丝形成了三把巨大的剑,伴随着金属破空之声,从空中射下。
意识到这是货真价实的剑,Saber一边向后移动一边闪避。
秉承自己一贯的骑士道也有先后之分。
Caster作为女性之前,首先是敌方的从者。
那么,为了御主的胜利,必须进行讨伐。
不过,Saber并没有想到的是,Caster用银丝编成的剑,并不是什么仿制品,而是用炼金术现场制成的“人偶”,临时赋予了生命的武器。
并没有沿着直线飞行。
Caster投射的剑,在空中改变了轨迹,直追Saber而来。
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骑士,这种程度的意外算不了什么。
Saber挥剑格挡,动作一气呵成。
就在Saber的剑接触到Caster的银丝剑的一刹那,剑改变了形状。
Caster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能用剑的攻击将Saber逼入绝境。
所以,早就计划好了后招。
触碰到Saber的魔剑的一瞬间,Caster用银丝编成的剑立刻回复到金属丝的状态,将剑刃缠住。
在有距离的情况下,Saber的剑当然可以轻易将这些纤细的金属丝斩断。
但是如果金属丝就贴在剑的表面就不一样了。
金属丝很快在剑身上缠了数层,将Saber的斩击完全限制住。
毕竟,自己在成为英灵前也多次和Saber的从者并肩战斗。如果把她当成完全不懂剑术的普通魔术师,那就是致命的大意。
Caster在银丝中注入魔力,又将剩余的银丝缠在路边的路灯上。
不过Caster很清楚,对于Saber这样的敌人,像这样限制他的行动也只能是争取片刻的时间而已。家传的魔术大多是炼成和创制一类的炼金术,能用于攻击的十分有限。虽然并不知道对于Saber能有多大的作用,但也只有一试了。
“你离我太近了,魔术师!”
Saber扔下了一时无法解除束缚的剑。
这无疑是出乎意料的行动。
英灵主动抛弃自己作为宝具的武器这样的事情。
虽然也有诸如作为Rider被召唤可能拥有剑或者弓之类其他武器的事情,但是能够被作为宝具的,只有与圣杯所分配的容器——职阶相符的那一种而已。
Saber猛地一拳,将身旁的路灯打倒。
灯光熄灭的同时,Saber抓起了路灯的灯杆,一记横扫。
“Die Flamme ist das Gebilde!”
在一瞬间制造出火焰。
不过,在火焰的温度将灯杆软化之前,灯杆还是已经击中了自己的小腿。
腿骨似乎是折断了。
即便是以Saber的力量,普通的路灯灯杆也不应该发挥出这样的威力。
Caster,忽然想起了什么。
疏忽了。
是战斗经验的差距吧。
将接触到的武器变为自己的宝具,这样的能力,Caster是见过的。
——在极东的日本冬木市进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就算面对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都不落下风的黑骑士。
在用治愈魔术修复腿骨的同时,Saber已经抽出了剑。
“将军了(Checkmate)。”
Caster的脖颈,感觉到了冰冷的剑尖。
Saber用剑抵住了Caster的喉咙。
无论是解放宝具还是使用火焰魔术都来不及了,彻底的绝望。
意识到自己战败的一瞬间,Saber的剑忽然撤开了。
是御主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Saber忽然放开了Caster,冲向身旁的大楼。

*******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雪莉露·冯·莱宁根。没猜错的话,你是为争夺圣杯而来的御主吧。”
为了避开可能的旁观者,西蕾和茶色短发的少女选择在Konsul-Smidt街的一座四层楼顶上对峙。
“我是西蕾·西格妮·帕尔姆菲尔特。冯·莱宁根的魔术师,如果你肯交出令咒投降,我们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西蕾并没有这种一对一决斗的经验。
迄今为止进行过的所有战斗,都是练习性质的。
所以,话说出口,西蕾自己也觉得大概是个很糟糕的宣战方式吧。
雪莉露·冯·莱宁根显然被激怒了。
“原来你是想和我抢Caster啊,打架了!”
话音刚落。
刚才还穿着普通冬装的少女,已经换上了一身粉色可爱系类似水手服的服装。
与之不大相称的是少女健壮的身材,一身肌肉明显经过了锻炼。
是自我暗示一类的魔术,还是某种魔术礼装呢。
来不及思考这样的问题,因为自称是雪莉露·冯·莱宁根的少女已经挥舞手中的短杖,发起了攻击。
“——schneiden!”
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这是切裂空气的无形斩击。
这就是战场。
可爱的外表没有任何影响。只要踏上战场的人,就要以对方的性命为目标,拼上全力。
西蕾将佩剑形状的魔术礼装星之北极花挥向前方。
“Uruz。”
剑尖在空气中写下了一个原始的卢恩字母。
高速的空气刃像是撞到了墙壁上一样,
将预先准备好的卢恩魔石放在类似弹夹的装置中,节约发动卢恩符文的时间。这就是星之北极花的机要所在。
用于防御的卢恩还足够。
对方的战斗经验肯定要远比自己丰富,所以只能先采取保守的战斗方式。
至少,要坚持到Saber打败Caster的时候。
在防御的卢恩用完之前,找到对手的弱点。西蕾从战斗的一开始就决定了这样的策略。
——这个**姐用的是卢恩符文。大概是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魔术师吧。
——无形的空气刃,似乎是操纵风属性的元素转换魔术。能这样简单地发挥出威力,是魔术礼装的效果还是高速咏唱呢?
经过第一回合的交锋,西蕾和雪莉露对对方的魔术有了大致的认识。
——如果斩击不能发挥作用,就试试爆破好了。
“——schißen!”
雪莉露改变了攻击方式,展开了第二轮的攻击。
从短杖的尖端,发射出复数的光球。
“Intensiver Ausbruch!”
雪莉露一边发射魔力弹,一遍继续咏唱咒文,给魔力弹加上“爆炸”的属性。
爆破的时候连坦克装甲都可以轻易突破的魔力弹,被击中只有被炸成碎片一种结果。
“Thurisaz。”
西蕾用卢恩构建出棱镜型的防御结界。
魔力弹经过了多次折射,避开了西蕾。
雪莉露持续的射击中,有的落在地上,将西蕾脚下的石板炸得粉碎。
还好,这并不是一座居民楼而是衣店Wiethe Content GmbH & Co. KG的所在,而这时早已过了营业时间。否则,第二天物业一定会接到不少投诉的吧。
其中一枚魔力弹则被弹回,从雪莉露的身旁擦过,将魔法少女服烧出一个洞。
“烦死了!怎么这么难打的!”
多次的攻击均没有任何效果,雪莉露的声音明显焦躁起来。
自己手中的魔术礼装是对第二魔法的模仿。
并不是真正的第二魔法,所以对使用者而言,无论是身体上和魔力上都有着巨大的消耗。
如果射击无法突破对手的防御,那么,只好采用物理上的攻击了吧。
“——hämmern!”
短杖的形状开始变化。
是炼金术么?
雪莉露手中的武器,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长柄的大槌。
——太乱来了吧!
用卢恩构建的防御结界,只能用于折射魔力。
对于纯粹的物理攻击,并没有任何防御的对策。
毕竟,在魔术师的战斗练习中,也不会有这样的攻击。
“Hagalaz,Isa,Nauthiz!”
西蕾紧急用卢恩强化了身体,然后迅速后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雪莉露一个大步,加上武器的长度,已经跨越了两人的距离差距。
西蕾的腹部被抡圆的大槌击中,在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后飞了出去。
情急之下使用的减轻冲击的强化魔术发挥了作用,即便如此,内脏都似乎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疼痛感还是让西蕾几乎失去意识。
不过局面也不完全是不利的。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再一次被拉开了。
这正是展开反击的时机。
勉强用魔力抑制住疼痛。
“Ansuz.”
魔术礼装“星之北极花”的尖端,指向了雪莉露脚下。
“Fehu, Uruz, Thurisaz!”
在雪莉露脚下的地面写下了卢恩字母Fehu。
从写下字母的位置,火苗变成了熊熊烈焰,将雪莉露吞噬。
不知不觉中,竟然使出了这样凶狠的招式么。
是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的求生本能么。
西蕾感到有些害怕。
虽然,也并没有自大到以为这样的攻击就能解决掉对手就是了。
感受到周围温度迅速升高的一瞬间,雪莉露几乎是本能地用炼金术产生水流将全身覆盖。
毕竟,雪莉露的魔术相性是“火”和“地”的双重属性。
擅长使用火属性攻击的同时,对于火属性的攻击的对策也了如指掌。
即便如此,身上的魔法少女装还是被烧得满是窟窿,不成样子。
“气死我了!”
雪莉露挥舞着大槌,冲了上来。
她眼中的怒气,简直要化作火光,将夜空照亮。
西蕾也预料到了雪莉露能够承受住火焰攻击的可能性。
所以,已经准备好了进一步的攻击。
利用火焰攻击制造的间隙,勉强站起身来。
“Form: angrepp.”
星之北极花的剑尖忽然张开。
像绽放的北极花一样,露出了枪口。
一行符文在西蕾面前的空气中展开。
纵横交错的咒弹(Gandr)射击。
“——schützen!”
在展开防御的同时,雪莉露笔直地向前冲击。
咒弹是从四面八方发射的,所以很难被完全防御。
不过,雪莉露的冲锋似乎并没有被几枚咒弹减缓。
看起来,就像是愤怒压过了疼痛。
不留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已经又一次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差填平。
身体素质上,西蕾是无法和雪莉露相比的。
即使用卢恩强化身体,也只能不停地后退闪避雪莉露的槌击。
近身战西蕾全面劣势。
——一个狼狈的横滚,闪开了从天而降的大槌。
“你就只剩下逃跑的本事了吗?”
雪莉露把大槌从地上的大坑里拔出来,又一次展开了追击。
不过,大槌的重击虽然凶猛,但是随着雪莉露的攻击越发暴躁,动作的破绽也越来越大。
——冷静下来,在躲闪的同时寻找机会。
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够了。
西蕾一边闪避着雪莉露的槌击,一边调整着星之北极花的射击角度。
咒弹和卢恩的储备是有限的,不容过多地浪费弹药。
——就是现在!
西蕾后退一步,准备趁雪莉露的大槌来不及改变轨迹的时候射击。
然而,后退的这一脚踩空了。
“诶?”
这才发现,战斗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处于四层楼楼顶这一事实。
明白自己正仰面坠落的状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使用减缓冲击的卢恩符文了。
……完全,搞砸了啊。
下一个瞬间,西蕾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迎来地面的冲击。
而是——
坚实的怀抱。
理解了自己正在身高超过1m90的Saber的怀中这一事实。
手中没有握着剑的Saber,勉强向旁边跳开,闪开了雪莉露发射的魔力弹。

********

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走在夜晚不莱梅的街道上,她的面前是两名虎视眈眈的彪形大汉。
光是这一点,就是如果有旁观者一定会选择报警的场景吧。
更不用说,其中一名大汉赤着上身,手中拿着一把不属于这个国家和这个时代的八卦宣花斧。
即便相比起女人行李箱中藏着一把斯通纳轻机枪,一把MRAD狙击步枪和一把AAC蜜獾式PDW突击步枪这一事实,恐怕也是这名大汉的存在更加异常。
两名大汉,是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和从者。
暴走族古拉,和狂之英灵——Berserker。
尽管年轻女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古拉和Berserker在她身上感知到从者的气息也是事实。
毕竟,是聚集了各个时代英灵的圣杯战争。
没有什么不可能。
女人名叫雪梨·尤尔科维奇。
“以这样一种最讽刺的方式,又回到了不莱梅。”
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她明白自己的圣杯战争开始了。
达到所有魔术师的终极追求——根源之涡的机会。
就像目标是征服珠峰,终于启程的那一天一样的感觉。
此外,这次在不莱梅的圣杯战争还有一个意义。
“即使是诸神的黄昏(Ragnarök),也不会丢掉的。”
像是重复某个人说过的话一样。
不错,是这个方向。
丰富的战斗经验,早已让她有了猎犬般的嗅觉。
何况,不可能忘掉。
那个人的气息。
“这是对你背叛我的报复,西蕾·西格妮·帕尔姆菲尔特。”
然而,有人正挡在自己面前。
现在,自己面前持斧的大汉,无疑是只有圣杯才能带来的奇迹——从者。
看起来是Berserker。
曾在战场上失去理性,眼中只剩下杀戮的狂战士。
女人手中,出现了一柄朱红色的长枪。
与Berserker的大斧一样,同样已经只能在电影中和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属于历史的兵器。
枪之从者,Lancer。
既非神灵也非英灵,正常情况下无法作为从者被召唤的存在。
除非,通过附体的方式。
通常,英灵附体人类,哪怕一秒也是奇迹。
Lancer,既不是雪梨,也不是附体的英雄。
更像是二者的结合体,雪梨得到了那位英雄的能力,再通过自身的能力加以延伸。
那么。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异国的战士。做不到的话就战斗到我取你性命为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吃惊。
大概,如果附体的英雄太强大的话,也会对容器的性格进行一定的覆盖吧。
Berserker一跃而起,从上而下猛砍。
雪梨横过长枪,挡住了这一记猛击。
趁雪梨还在格挡的时候。
Berserker收斧头,横过斧子,对着雪梨的脸部又是一击重击。
本能地身形一矮。
躲过了Berserker的板斧的同时,也已经移动到了背对着Berserker的身位。
Berserker回身挥斧横扫。
就像是早已计划好了一样。
连续的三斧,都是在肉眼难以分辨的时间内使出的。
即使是最强的战士,也很难躲避自己看不到的攻击。
不过,雪梨在被那名英雄附体的同时,也继承了她的战斗经验。
用长枪撑住地面,将自己弹开。
在千钧一发的关头,躲开了大斧的横砍。
以自己本来的平衡能力,是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的。
作为魔术师的雪梨,更多的时候是原地不动的咏唱攻击。
虽然,还不能熟练地使用这位英雄的能力,但是她的战斗本能,无疑已经救了自己。
Berserker这一记横砍的冲击波,已经将人行道上的地砖掀起了一大片。
——作为失去Berserker,竟然能使出这样的招式。
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的这名从者,曾经指导过众多的英雄。
能将轻易超过四十公斤的大斧使得虎虎生风,单凭这一点完全可以和她最优秀的学生相比。
论蛮力,绝对不在弗格斯·马克·罗伊之下。
论技巧,只怕也可以与费迪亚德一较高下了。

“喂,枪兵的御主,有本事出来跟老子正面刚啊!”
一直在关注着Lancer御主行动的古拉冲着雪梨的身后喊了起来。
没有回应。
在那一瞬间。
古拉想到了御主同时也是从者的可能性。
不过,那只是一闪念。
古拉端起了一把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
那是在黑市上弄到的武器。
这款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开始生产的枪械结构简单,坚实耐用,正是罪犯和恐怖分子最常用的武器之一。
趁Berserker没有和Lancer纠缠在一起,对准Lancer,哒哒哒哒哒一通扫射。
就算起不了什么效果,至少,或许可以引出Lancer的御主。
不过Lancer手中的长枪一转,轻易地挡开了所有的子弹。
趁这个空隙,Berserker又一次纵身一跃,板斧直劈而下。
同样的三板斧,转眼间已经又用了十一次。
格挡,闪避,雪梨用完美的动作躲开了十一次攻击。
“你的招式太单调了。只会这三招吗?”
“我师父正教我斧法,谁知道被大哥叫醒了,就学了这三招。”
可以说,是完全前言不接后语的回答。
果然,试图跟Berserker交流也是白费口舌吧。
附体的英雄,毕竟是众多英雄的老师。
如果不是对方是Berserker的话,大概免不了想讲一番道理,指点一下吧。
不过,在这种地方多费工夫并没有意义。
作为受体的雪梨,只会选择百分之百确保胜利的策略。
“单纯的蛮勇,没法被称为有勇气的战士。到此为止了,异国的战士。”
可见的魔力,在长枪的周围聚集。
那是,准备给这场战斗画上句号的一击。
“Gae Bolg(贯穿死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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